近日,韩国作家安宁达全新图像小说《香肠爷爷》《冰房子》新书发布会在北京举行。童书妈妈创始人、幸福流写作学院创办者、作家三川玲,媒体人、作家张畅,以及B站读书博主白思路白毛毛现场分享了阅读《香肠爷爷》《冰房子》的感受,探讨作者安宁达如何用图像语言,寓言人生的孤独之境,并展现有别于传统绘本的艺术魅力。

安宁达全新图像小说《香肠爷爷》《冰房子》新书发布会现场(主办方供图)。


(资料图)

无论是讲述孤独的香肠爷爷和小白狗的相遇与离别的《香肠爷爷》,还是讲述女人为守护快要融化的雪孩子而拼尽全力的《冰房子》,安宁达的这两部长篇图像小说都在讲述当人们面对孤独、离别和死亡时所做的选择,为守护珍爱事物的执着和直视至暗时刻的勇气。

《香肠爷爷》和《冰房子》,[韩]安宁达 著,接力出版社2023年4月版。

雪孩子有可能是你很想守护的东西

孤独、生命究竟意味着什么?“这本书我觉得特别了不起的是,它很容易抵达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因为你可以不处理那么多信息,(这样)你就会处理一些更深刻的信息,它带你进去那一步,而且进入得非常自然。”活动现场,三川玲分享了自己阅读《香肠爷爷》的感受。三川玲说,书中,一开始呈现的沙发,连续在多个画面中出现,读者的注意力会集中在沙发的画面里,而围绕沙发所展开的香肠妈妈和小香肠的变化、妈妈去世以及小香肠变老等,这些随时间而变化的情节,自然而然地串联起来,读者也就明白其中在讲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又比如,这本书第二章故事中一开始被遗弃的小狗,第一天趴在商店门口,在淋雨。香肠爷爷正好经过这里,为它撑起一把伞。之后的画面里,小狗依然趴在那里,没有了雨水,阳光洒进来,这时你知道,雨过天晴,已经到第二天了,香肠爷爷过来收走了雨伞。安宁达通过一个固定的场景,展现一系列变化中的细节,巧妙地让读者感知到这个故事发生了。这种叙事所带给人的沉浸感非常强烈,因为人们一直在凝视这个生命的每一秒、每一分钟、每一年以及一生,极度简化的背景环境,也更加凸显身处其中的人物命运,给人以强烈的故事感受。

《香肠爷爷》内文插图。

三川玲认为,“安宁达用很自然的叙述方式,带出自己对于孤独、生命的思考。这种简洁、安静的叙事手法,也足以使作品抵达更高级的艺术创作境界,与我们通常所说的绘本拉开距离。”对于安宁达这一观点,张畅也表示了认同。在她看来,《冰房子》也是一个特别简洁又极富深意的故事。张畅指出,《冰房子》中的女主人公始终没有露出正脸,要么是侧面,要么是被头发遮住,或直接是被手挡住。她是一个只有简单轮廓的主人公,但是我们却能从她的一些姿态和行为上面感受到她的绝望和孤独,特别是当她用冰雪在她和雪孩子中间画出一道厚厚的雪墙,像一个弯弯的月亮一样,她们两个明明想要相拥而眠,却不能拥抱,因为怕自己的体温会使雪孩子融化,这种静静的感觉非常触动人心。类似的情节,都不是通过人的表情来传达的,而通过主人公自己的行为、动作来传达。

我们为什么要守护这样一个雪孩子?张畅直言:“这个雪孩子有可能是你很想守护的东西,或者是一个生病的孩子,或者是一种价值观,或者是你的梦想,或者是你的信念。”除了雪孩子这一形象,张畅还分享了书中许多值得人们反思的隐喻情节。比如书中那位母亲离开自己的孩子,奔向城市去给孩子寻求生路时,她一路上看到的是耸立的高楼,华丽醒目的广告牌,上面写着“趁现在还来得及”“全部都可以拥有”,这是我们在日常生活中常见的一个现象。这个世界告诉我们,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每份美好的事物都是有权利得到的。可是消费主义的假象就在于此,其实在平等背后是有阶层存在的,这种阶层存在往往不会被大家所看到。最后的结果是,当女人奔跑到商店中,却发现免费体验的活动已结束,放在橱窗里的冰房子非常昂贵。她没有足够的钱来获取这个能救她孩子命的冰房子,她是那样的绝望和无助。

《冰房子》内文插图。

“之后发生的掉在地上融化掉的冰激凌的片段,也成为全书最大的转折点。” 张畅说,女人不想让自己的雪孩子同冰激凌一样走向融化的命运,她要反击,她不再等待,她奔跑着去敲碎那个橱窗,抢了最后一个冰房子。在张畅看来,她在闪着红色警报光芒的紧迫氛围下,踮起被玻璃扎得鲜血直流的双脚,去伸手够到冰房子的那一刻,是安宁达有意去安排的一个非常具有反叛精神的片段。女人没有坐以待毙,她在这个大的洪流中没有充当被动的个体,而是变成了伸手去迎击命运的那个人。虽然她只是为了保护她的孩子,很简单的一个愿望。张畅认为安宁达的厉害之处就在于,用非常简单的画面、很少的语言,来表达极度丰富的情绪。

而在白思路白毛毛看来,安宁达的叙事独特之处恰恰在于用图像给予大家非常强烈的冲击感,能让大家在看的时候得到强烈的情绪释放,相对于阅读文字,阅读这种简洁明了又富有隐喻表达的图像作品,能使读者更直观地理解故事背后想要表达的情绪和想法。

现在大人们为自己付出的时间太少了

张畅认为,其实每一个成年人都曾经是一个小朋友,从小孩子长到成人的过程当中,都会丢掉一些东西,获得一些东西,这些都是在成长的过程当中必然付出的代价。有一些绘本是专门为成年人画的,安宁达也表示过这两本书是更偏向成年人的作品,这种创作其实给她带来了很大的自由度,这种自由度在于作者可以用更长的篇幅,更丰富的细节和成年人能够理解的情感构架整个故事,让故事变得多层次、更丰满。成年人是靠着自己的经验和记忆去认识这个世界的,面向成年人的图像作品需要的是怎样编织起这些经验,让这些经验能激发起更多的共情。

《香肠爷爷》内文插图。

反观面向儿童的绘本,张畅认为小朋友是生活在当下的,他不会刻意去想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如果他的情绪是快乐的,他就会变得很幸福。小朋友的认知可能需要抛去成年人那种经验的东西,概念的东西,而直接从当下出发,所以童书需要用小朋友能看懂的话和能听懂的语言,非常简单、直接、明了的语言去讲述一个故事。安宁达的《香肠爷爷》《冰房子》很明显具备成年人的世界观,书中具备非常多且深刻的情感表达,如孤独,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和疏离,依恋关系的建立,包括人们从乡村来到城市的那种追逐的感觉,其实都是有经验的成年人能够理解的。

对于这个话题,三川玲认为,安宁达的《香肠爷爷》《冰房子》是值得整个家庭同时来阅读和思考的作品。她表示,安宁达的作品其实是送给所有纯真的、喜欢思考本质问题的人的,无论他是孩子还是大人的礼物。三川玲表示,即使是孩子,也可以思考真问题,而不一定去思考现象。安宁达的图像小说,虽然是长篇作品,但其中的图像画面简洁、明了,充满爱、守护、生命等主题,即使是小孩子,也可以思考这些画面所传达的真意。

《冰房子》内文插图。

三川玲说:“安宁达作品中最值得人们寻味的就是,她能通过图像艺术的展现,在一个极具审美、给人的感官非常舒服的状态下思考那些真问题。”反观成年人,三川玲认为,现在大人们为自己付出的时间太少了,为自己心灵的享受以及思考人生宇宙终极问题的时间太少了,阅读安宁达的图像作品,是他们思考人生的很难得的机会。

记者/何安安

编辑/李永博

校对/卢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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