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文化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大运河是祖先留给我们的宝贵遗产,是流动的文化。黄河与大运河十字相交的齐鲁大地,自古人杰地灵,名人辈出。由鲁西运河岸边走出的“二乔”在当代中国文坛熠熠闪光,一位是音乐词坛泰斗乔羽先生,一位是中国现代漆画的开拓者乔十光先生,词中画意盈,画中诗味浓,得水之滋润,呈灵动之姿,成为值得家乡人民骄傲的文化地标。今年6月9日乔十光先生病逝,我刚写了悼念文章。十天后的6月19日,乔羽先生离去,不胜惋惜。

乔羽先生的词作里不少与水有关。其实,不管哪处“水”都有乔羽故乡水的影子。乔羽幼时,他的家就在学校对过东门里的财神阁胡同。在童年和少年时代,家乡大运河的水给乔羽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他从小“听惯了艄公的号子,看惯了船上的白帆”,直到晚年,依然能够清晰记得船过闸口时那惊心动魄的场景和支在大运河岸边的两口熬鱼汤的大锅。可以说,大运河的水滋润了乔羽的一生。

乔羽谈起儿时大运河济宁段的生活场景:“那时候,大运河上的来往船只特别多,非常壮观,有运煤的、运粮的等各式各样的船只,船过闸的时候,船沿与船闸两边离得特别近,照样能顺利通过,那时候船工的技术很高。晚上,大运河上比较静,我们经常去放荷灯,就是自己制作成荷花式样的灯,能够漂在水上,特别漂亮……所以,我感觉小时候的大运河白天很壮观,晚上很静谧、神秘。”儿时的记忆深刻如昨。

乔羽用自己的才华,踏着时代的鼓点,随时代而行,与时代同频共振,描绘出了令人难忘的篇章。从《让我们荡起双桨》到《刘三姐》再到《我的祖国》,从《东方红》到《难忘今宵》再到《思念》《祖国颂》《说聊斋》,这些脍炙人口的佳作陪伴着一代又一代人的成长,也深深地烙下一个又一个的时代印记。或蕴含深厚的文化底蕴,或记录历史的风雨沧桑,或折射时代的精神,或散发淳朴的生活气息。一路走来,他不仅创作了一千多首歌词,还发表过诗歌、秧歌剧,创作过歌剧、舞蹈史诗和剧本等。

二十年前,我同事籍雅文采访乔羽先生写出了《乔羽:让歌声插翅翱翔》的通讯,我有幸编审过这篇稿子,印象深刻的是,通讯记录了乔老的一个基本观点:“半亩方塘出不来大景观”。“半亩方塘,清澈见底,游鱼可数,这是小景观,养不出大鱼。在大江大河、大风大浪中,才常常有大鱼出现。所谓‘水至清则无鱼’,管束得过多过严,就很难冒出黄钟大吕,鸿篇巨制。我们的态度,应该是不舍小景观,营造大景观,这样才会养出大鱼,养出蛟龙。”乔老说无论是艺术家还是艺术管理者都要有大格局,大胸襟,“观古今于须臾,抚四海于一瞬”。让目光再广大一些,再深远一些,向着人类最先进的方面注目,向着人类精神世界的最深处探寻,同时直面当下的生存现实,创造出丰富多彩的中国故事、中国形象、中国旋律,为世界贡献特殊的声响和色彩、展现特殊的诗情和意境。

在水边长大的乔老是爱水之人。他在《黄果树大瀑布》的歌词中写道:“看看我们的大瀑布,奔流直下,悬崖万丈,没有犹豫,不可阻挡,柔弱的水在这里变成了强中之强,人有所短,水有所长,水也可成为人的榜样。”以水明志,神采飞扬,所谓“智者乐水”也。乔羽的“大”,是“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的见识之大,是“洋洋乎,美哉水”的气魄之大,是“水流而不盈,行险而不失其信”的水德之大。

幽默风趣、亦庄亦谐、有理有喻,大肚弥勒、随意洒脱,乃“乔老爷”的本相。我同事二十年前,问75岁的乔老是否还钓鱼?他笑个不停:“都从网上看的吧?瞎扯!我这几十年就没钓过鱼,钓也是小时候的事。他们还说我很能喝酒呢,好像我是个酒鬼。其实我最多也就喝过一斤,现在每顿就是二两酒。”“最多也就喝过一斤”,应该是白酒,这不是海量嘛!乔老爷子在喝酒上真威武。要是能陪老爷子痛快地喝杯家乡酒,那该是多大的荣幸啊!

半亩方塘出不来大景观,活水出关更汪洋。“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花香两岸……”阔达的意象,由此天地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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